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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世界】巴黎1937

“来一杯?Vodga怎么样?”
“太冷了,来点温水吧”
乔放下行李走到明言面前,紧紧的抱住他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虽然只有几天,欢迎你来巴黎”
这里是巴黎,1937。
一别七年,书信传递着少年乔和明言的烦恼和欢乐,对时局的思考,生活,以及,思念。
乔依然是一副学者气息,举手投足透着书者的简单优雅,明言的眼神一如少年时纯净,小麦色的肌肤和手臂的线条,明确的彰显出他历练了更多,谈起千里外的祖国,明言眉头紧锁,两人长久对望,想问些什么,又不忍与其说。
“抗大已经迁入延安,洛洲大学近期也会入延安么?”半晌,乔忍不住开了口
“抗大的林彪校长已经给魏校长发了电报,让我们这一批在校学员,还有洛大吸收的爱国青年尽快并入抗大”
“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知道会到何时,不过同学们已经做好准备,包括,牺牲,校训集上我已经写下牺牲个人,努力革命”明言眼眸暗了几分,接着又抬起头,热烈的看着乔
“顾维钧大使为了世博会积极奔走了两年,魏校长在国内也积极往返于各办事机构,终于拿到了协会的赞助,四月份展品终于汇总到了上海,到了此刻,站在巴黎的土地上,我才终是不负使命,也算松了一口气
乔拍拍明言的肩,想象着个中艰辛:“到现在我还记得前年法国政府得知祖国拒绝了世博会邀请时在报纸上既惊讶又蔑视的态度,可以走到今天,实为不易,大使带着使馆工作人员和华侨们布置展馆,我们也快过去。”
1937,巴黎世博会,即使在欧洲战争阴影笼罩下,巴黎人民依然热衷对科技与艺术的交流,毕竟,生活在继续。
“明言,你看!”乔站在一副画前,一向沉静的面庞隐隐激动着
“格尔尼卡,毕加索”,入眼是极其惨烈的,德国空军轰炸西班牙小城格尔尼卡
身边渐渐聚集起人群,从很小的抽泣声到抑制不住的眼泪,痛苦和绝望的神色在旁边一位老妇人脸上闪过,她默念着什么,明言看看乔,乔小声和他说,这位老妈妈说,她的三个儿子都在战争中死去,希望他们在天上平安,希望战争快些过去。
明言心里闷闷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跑到老妈妈身边飞快的抱了她一下,望着这年轻又明亮的眼睛,老妈妈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傍晚,灯火阑珊的圣日耳曼大道,乔和明言难得可以安静的散步
“如果没有战争,你想做什么”乔侧头看了看身边终于放松下来的年轻人,他也不过只有23岁,这个又聪明,又骄傲,又明亮的孩子
”如果没有战争,我想我会学医,去日本深造,专心研究,回国治病救人”
“你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份大爱,除了救国,还要救人”乔打趣到
“你呢,在信中我感觉巴黎是这样的,劳动与享乐、贫穷和富贵、朋友与敌人、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一直是这样对立的,什么是你要探知的未来呢,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小朋友要和我讨论阶级与革命么?你还是那个在信中反复和我讨论莎士比亚和伏尔泰的明言么”
“在国内我见过太多失败,我劳动、训练、学习、参与战争,想找到出口,让大家摆脱命运的枷锁的出口”,明言挠挠头,摔了摔脑袋,“我在向前冲,但似乎还没有根,世博会上的一切恍如一场梦,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世界上最先进的炼乳技术,可是在我们的祖国,贫穷的大地上,大家只能为了安身立命而抗争,哪里有时间去关心什么是炼乳?这种刺激太巨大了,有时候身上充满了力量,但更多时候是力不从心,何时才能胜利,让人们过上安全的有口饭吃的日子。”
话题忽然沉重了起来,俩人的脚步也变得缓慢,似乎是为了打破这沉默,远处忽然飘过来一阵歌声,似远似近,乔轻声翻译着:
“一百个服丧的骑士,
从橘林中
躺卧的天穹下
去向何方?
不去科尔多瓦
也不去塞维利亚
不去向着大海叹息的
格拉纳达
这些困倦的马匹
将他们带向
十字路口的迷宫
那儿歌声颤抖
伴着七声刻骨的哀挽,
橘林中
一百个安达卢西亚的骑士
去向何方?”
午夜的街灯拉长了两人的身影,没有血缘,亲密无间,不是所有的探讨都有结论,但步伐由缓慢到加快,两人总是这样,默契而投缘。
黎明将至,即将经历又一次分别,在遥远的东方,戊寅年就快来临